清晨六点半,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还没铺满书桌,手机屏幕已经亮了——钉钉的“叮咚”声准时响起,像只催促的小雀,把我从半梦半醒里拽出来,揉着眼睛坐起来,第一件事不是洗漱,而是摸过枕头边的平板,点开“班级群”,置顶的消息里,语文老师发了今天的课表:“8:00早读,9:00数学,10:30英语,记得提前五分钟进直播间哦。”后缀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微笑表情,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她扶了扶镜框的样子。
七点整,我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语文课本,耳机里传来班长领读的声音:“‘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……’”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有点模糊,却像无数根细线,把散在各处的同学串在一起,我瞥见聊天区里“小明同学”刷了条消息:“我妈在厨房煎蛋,香得我读不进去了!”紧跟着是“小红同学”发来的捂嘴哭表情,老师没批评,反而发了个“我也饿了”的猫猫头,屏幕里瞬间飘过一片“哈哈哈哈”,早读的困意,就这么被一句玩笑冲散了。
九点的数学课,最考验“眼力”,李老师的头像是个圆圆的卡通人,但声音很清亮,她打开共享屏幕,PPT上的几何图形像活了一样,在她鼠标的拖动下旋转、平移。“这道题,辅助线应该怎么做?”她突然停住,镜头对准自己的眼睛,隔着屏幕好像也在盯着我们,聊天区开始“刷屏”:“连AD!”“作BE垂直!”我盯着屏幕,手忙脚乱地拿笔在笔记本上画,画到第三条线时,笔尖“啪”一声断了——手忙脚乱找笔的间隙,看见老师发了个“别急,慢慢画”的拍拍肩表情,突然觉得,就算隔着屏幕,老师好像也能看到我的窘迫。
最热闹的是十点半的英语课,张老师总喜欢让我们“开麦读课文”,轮到我时,手指悬在麦克风按钮上,紧张得手心冒汗,深吸一口气按下,刚开口读了一句:“Last weekend, I went to the park……”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突然听见耳机里传来张老师温和的声音:“别紧张,就像平时在教室里一样,大声点!”我咬咬牙,又读了一遍,这次清晰了许多,读完,聊天区弹出好多“棒棒棒”的小红旗,还有同学发语音:“读得比我还标准呢!”耳朵尖有点发烫,心里却像揣了颗糖,甜滋滋的。
课间十分钟,是“云端茶水间”,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发消息:“谁家有WiFi?我家网卡得像蜗牛爬!”“刚我妈给我端了杯牛奶,热乎乎的!”“下节体育课,咱们一起做广播体操吧?”我摘下耳机,伸了个懒腰,看见窗外楼下的老奶奶正牵着小狗散步,阳光洒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暖洋洋的,突然想起线下课时,课间总爱趴在走廊栏杆上看天,现在虽然隔着屏幕,但这份热热闹闹的“一起感”,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。
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,老师没开摄像头,只共享了屏幕,让我们自己整理笔记,我盯着电脑屏幕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偶尔抬头,看见聊天区里有人问“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”,有人发“我整理完笔记了,谁要?”还有人分享了一张窗外的晚霞,橘红色的云像揉碎的橘子皮,漂亮得让人想截图,我悄悄把晚霞也存进了手机,心里想:原来网课的窗外,也藏着这么多风景。
晚上八点,钉钉提示音响起,今天的课程结束了,我关掉平板,伸了个懒腰,看见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:“今天网课累不累?”我摇摇头,拿起一块苹果,咬下去,甜汁在嘴里炸开,屏幕还亮着,上面还留着同学们发的“老师再见”“明天见”,像一串串温暖的萤火虫,在夜里发着光。
原来网课的日子,不过是把教室搬到了屏幕这头,没有课间的喧闹,却有弹幕里的欢笑;没有面对面的眼神交流,却有麦克风里的鼓励,屏幕内外,都是我们成长的足迹;云端上下,藏着属于这个时代的,最特别的“即景”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