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窗户时,我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高三的网课像一场漫长的雨,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将教室里的粉笔灰、同桌的窃窃私语,都泡成了屏幕里像素点构成的模糊影像。
“都把摄像头打开,王老师要检查背诵。”班长在公屏里敲下这句话,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,十几个小窗口弹出来,大多是低着头的侧脸,或是堆着练习册的书桌,我的摄像头对着半敞的衣柜,门上贴着去年运动会时买的“加油”海报,边缘已经卷了边。
王老师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,三十岁左右,戴一副细框眼镜,说话总带着点温和的笑意,第一次网课,她笑着说:“虽然隔着屏幕,但我们要像在教室一样,互相看着。”当时我还觉得挺贴心,直到后来才发现,有些“看着”,让人脊背发凉。
二
诡异是从第三天开始的。
那天早上,王老师讲《赤壁赋》,讲到“纵一苇之所如,凌万顷之茫然”时,突然停顿了,她盯着摄像头,像是在看谁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,说:“小林,你昨天说喜欢苏轼的‘也无风雨也无晴’,是吗?”
我愣住了,我确实在昨天的小组讨论里提过一句,但那是在私聊群里,只有班长和同桌知道,王老师的直播间里,除了我们班五十个学生,没有第四个人。
“王老师,您怎么知道的?”我在公屏里打字。
她没回答,只是轻轻笑了笑,继续讲课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,但我的手心开始冒汗——她是怎么看到私聊记录的?
接下来的几天,怪事越来越多,有同学没开摄像头,王老师会突然点他的名字:“小李,你把耳机戴好,我听到你在打游戏。”有同学在公屏发句号,她会说:“小张,是不是走神了?我刚讲的考点,你再复述一遍。”最吓人的是有次我趴在桌上打盹,醒来时发现屏幕里的王老师正盯着我,她轻轻说了句:“醒了?上课别睡。”
而我的摄像头,明明是关着的。
三
班里开始传谣言,说王老师不是人,有人说她屏幕后面装了监控,有人说她能钻进网线里,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王老师——我们从来没见过她本人,每次出现都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我试着和同桌讨论,她却吓得脸色发白:“你别乱说,上次有人说她‘不像真人’,第二天就被她单独叫去谈话,出来后……就再也没说过话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,突然想起上周,王老师让我“单独连线”,说是帮我分析作文,我打开摄像头,她却一直盯着我的衣柜,突然说:“你衣柜里那件红色卫衣,挺好看的。”
我猛地回头——衣柜门没关严,里面确实挂着件红色卫衣,那是上周我妈给我买的,我连标签都没拆。
她怎么知道的?
四
周末晚上,我失眠了,鬼使神差地,我点开了王老师的直播间,她没在直播,但直播间头像还挂着——是她戴着口罩的照片,背景是我们学校的校门,校门上的电子钟显示的时间,是2022年9月15日。
今天是2023年9月17日。
我吓得差点把电脑扔了,2022年?那是我们上一届学长学姐毕业的时间。
我突然想起,王老师第一次出现时,说自己是“新来的语文老师”,但学校官网根本没有她的资料,还有她说话的语气,虽然温和,却总带着点奇怪的停顿,像在背台词。
难道她……不是王老师?
我颤抖着手,点开了直播间的“回放”,从第一节课开始,快进到她第一次点我名字的时候,屏幕里的她,嘴角一直挂着那个固定的微笑,像一张贴纸,但当镜头扫过她的桌面时,我愣住了——桌面上摆着一个相框,相框里是一张毕业照,上面有我们班的班长,还有我同桌,还有……我自己。
那是我们去年拍的毕业照,当时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,所有人都戴着口罩,只有眼睛露在外面。
而照片上的“我”,正对着镜头,笑得灿烂。
五
“叮咚——”
电脑突然弹出一个消息,是王老师发来的私聊:“明天网课,记得开摄像头哦,我想看看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,我突然明白,她不是在“看”我们,她是在“复制”我们,她用我们的照片,用我们的声音,用我们的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