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深圳的晨光刚掠过窗外的平安金融大厦,12岁的林晓宇已经坐在了书桌前,屏幕上,钉钉的红色图标准时亮起,数学老师的头像弹出:“同学们,我们开始早读。”他身旁,9岁的妹妹林晓蔓揉着眼睛,抱着拼音本,跟着语文APP里的读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——“早—安—深—圳”。
网课里的“小老师”与“小尾巴”
晓宇和晓蔓的父母是湖南来深务工者,在深圳龙华开了一家小餐馆,每天清晨五点就要出门,直到深夜才能回家,疫情反复时,兄妹俩的线下课转成了网课,这个不足40平米的出租屋,便成了他们的“教室”与“战场”。
晓宇的桌子靠窗,是“黄金C位”;晓蔓的桌子只能挤在床边,对着一块小小的二手平板,第一天上网课,晓蔓就闹了笑话:数学老师提问“3+5等于几”,她对着屏幕大声喊“8”,却忘了关麦克风,全班同学都听到了,晓羞得小脸通红,趴在桌上不肯抬头。
晓宇放下自己的笔,悄悄挪到妹妹桌边,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平板屏幕:“别怕,下次老师提问,你先在心里数三遍,再举手。”从那天起,他多了个“兼职”——当妹妹的“网课小老师”,英语课遇到不会读的单词,他放下自己的课本,凑到妹妹平板前,用刚学会的音标慢慢拼;美术课要画“深圳的春天”,他带着妹妹趴在窗边看楼下小区里的木棉花,教她“花瓣要画得厚一点,像棉花糖一样”。
晓蔓则成了哥哥的“小尾巴”,晓宇的体育课要在客厅做跳绳,她举着妹妹的玩具计时器,站在旁边数“1、2、3……哥哥你今天比昨天多跳了5个!”晓宇的科学课要做“水的浮力”实验,她把自己的橡皮、铅笔都贡献出来,趴在地上看哥哥把鸡蛋放进水里,眼睛亮得像星星:“哥哥,鸡蛋真的浮起来了!这是魔法吗?”
屏幕里外的“深圳温度”
网课的日子,总有些意外,有一次晓宇的平板突然黑屏,急得他满头大汗——下午有英语随堂测,晓蔓看到哥哥皱着眉,突然想起前天楼下修手机的阿姨,她抓起自己的存钱罐,里面是妈妈给的零花钱,哗啦啦倒出一把硬币,跑下楼去找阿姨帮忙,阿姨检查后说只是充电线坏了,免费帮他们修好了,晓宇把存钱罐塞回妹妹手里,摸了摸她的头:“妹妹长大了。”
深圳的夏天总是来得突然,一场暴雨突至时,晓宇正在上数学课,窗外突然响起雷声,晓蔓的平板断网了,她急得快要哭出来,晓宇隔着房间喊:“别怕!你看哥哥的书包里还有妈妈买的流量卡!”他翻出之前备用的流量卡,插进妹妹的平板,网重新接通的那一刻,晓蔓对着屏幕里的老师用力挥了挥手,像举着一面小小的胜利旗。
父母忙完餐馆的活,深夜回家时,总看到兄妹俩还亮着灯,晓宇的作业本上,字迹工工整整;晓蔓的拼音本上,歪歪扭扭的字旁,画着哥哥教她画的小太阳,妈妈坐在床边,摸着晓蔓的头说:“你们俩,真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。”晓宇却红了脸:“妹妹才是,她今天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。”
从“网课伙伴”到“成长同行”
后来,深圳的疫情渐渐稳定,兄妹俩终于回到了校园,但那些一起上网课的日子,早已刻进了他们的成长里,晓宇成了班里的小“助教”,总帮同学讲题;晓蔓的普通话越来越标准,还当上了小组的“领读员”。
周末,兄妹俩会去楼下的莲花山公园,晓宇指着远处的市民中心说:“妹妹,你看,深圳的楼好高啊,但我觉得,最高的是我们俩一起种的那盆多肉。”晓蔓笑着点头,她还记得,网课期间,哥哥把妈妈买的多肉分了一半给她,说“我们一起养它,就像我们一起上网课一样,要互相照顾”。
阳光穿过树叶,落在他们身上,像极了那些网课清晨,透过窗子洒在书桌上的光,深圳的节奏很快,高楼在脚下生长,梦想在云端发芽,但对这对兄妹来说,最珍贵的成长,永远是在屏幕两端,彼此陪伴的温暖时光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