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,当疫情按下线下教育的“暂停键”,在线教育以“救世主”之姿闯入大众视野:学生对着屏幕背单词,老师在直播间讲习题,家长群里刷着“试听链接”……一时间,“在线教育将颠覆传统教育”“万亿市场风口”的论调甚嚣尘上,资本闻风而动,融资纪录不断刷新;企业疯狂扩张,广告预算铺天盖地,仿佛在线教育真的“火”出了天际。

几年过去,当潮水退去,我们不得不直面一个更本质的问题:在线教育,是真的“火”得可持续,还是只是一场被资本催熟的“虚火”?

表面热潮:数据与资本的“狂欢派对”

要判断在线教育是否“火”,最直观的莫过于数据,从用户规模到市场渗透率,从融资额到企业估值,过去几年,在线教育交出了一份看似亮眼的成绩单。

用户端,疫情成了在线教育的“催化剂”,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(CNNIC)数据,2020年3月,我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达4.23亿,占网民整体的46.8%,较2019年6月增长1.10亿——相当于每两个网民中,就有一个在学习在线课程,即便疫情后,这一规模仍保持在4.8亿左右(2023年数据),其中K12(基础教育)、职业教育、语言学习是三大核心赛道。

资本端,在线教育堪称“吸金怪兽”,2020年,中国在线教育融资额超500亿元,其中猿辅导、作业帮等头部企业单轮融资均超10亿美元,估值一度突破百亿美元,资本市场用真金白银为“在线教育火”背书:从美股、港股到A股,教育板块一度成为“香饽饽”,投资者相信“互联网+教育”将复制电商、社交的爆发路径。

企业端,扩张速度令人咋舌,在线教育平台疯狂砸钱打广告:电梯间、地铁站、短视频平台,到处都是“名师1对1”“提分 guaranteed”的标语;为了获客,它们推出“0元课”“1折课”,甚至倒贴钱给学生买课,一时间,“在线教育=烧钱换市场”成了行业共识,而“火”的表象,正是这种不计成本的狂热扩张。

隐忧显现:“火”之下的冷现实

表面的“火热”掩盖不了深层的“虚”,当资本退潮、监管收紧,在线教育的“泡沫”开始显现——所谓的“火”,或许只是少数头部企业的“自嗨”,多数企业仍在盈亏线挣扎,而用户的“热情”也掺杂着无奈与观望。

其一,“烧钱换市场”模式难持续,盈利成“伪命题”,在线教育企业的账单上,营销费用占比常超50%,有的甚至高达70%,比如某头部K12平台,2020年营销支出近100亿元,营收却不足150亿元,净利润亏损超30亿元,这种“用钱堆用户”的模式,本质是资本的“击鼓传花”:一旦融资放缓,企业立刻面临断流,2021年“双减”政策落地后,K12学科类培训机构遭遇“团灭”,超千家企业倒闭或转型,正是这种模式脆弱性的集中爆发。
同质化严重,“质量”让位于“规模”**,为了快速扩张,多数平台将资源砸在“名师包装”“营销话术”上,而非课程研发,结果是:数学课都是“公式套路”,英语课全是“单词记忆法”,不同平台的课程内容大同小异,更关键的是,在线教育的“互动性短板”始终未解:学生对着屏幕走神、老师无法实时关注个体差异、家长被迫当“助教”……疫情后,大量学生回归线下,正是因为“屏幕里的教育”终究替代不了面对面的温度。

其三,用户“用脚投票”,热情并非刚需,表面看,在线教育用户规模庞大,但留存率却不容乐观,某平台数据显示,其试听用户付费转化率不足20%,而付费用户的续费率仅30%——多数人只是抱着“试试看”的心态,一旦发现效果不及预期,立刻流失,在线教育的核心用户仍是“焦虑家长”和“应试学生”,当“提分”这一核心诉求无法满足时,“热潮”自然难以为继。

细分赛道:冷热不均的“真实图景”

笼统地说“在线教育火或不火”过于片面,不同细分赛道的“冷热”差异,才是更真实的行业写照。

K12学科类教育:从“烈火烹油”到“冰封低谷”,这是在线教育“最火”的领域,也是“泡沫”最大的领域,疫情后,“停课不停学”让K12在线用户激增,资本疯狂涌入,企业们喊着“让每个孩子都有好老师”的口号,却最终沦为“提分焦虑”的放大器,2021年“双减”政策明确“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,严禁资本化运作”,K12在线教育瞬间“退烧”:头部企业裁员转型,中小机构批量倒闭,赛道温度降至冰点。

职业教育:从“边缘赛道”到“新增长极”,与K12的“遇冷”不同,职业教育在线化正迎来“真火”,随着产业升级和就业竞争加剧,职场人“技能提升”的需求爆发:2023年,中国职业教育市场规模达1.2万亿元,其中在线职业教育占比超30%,年增速超20%,无论是IT培训、财会考证,还是职场软技能课程,用户付费意愿强烈,且复购率高,某在线职教平台数据显示,其用户平均年消费达3000元,远超K12的“单次付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