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乌金山的晨雾还裹着松针的清香,李老师的手机准时弹出提醒:“网课预备,5分钟后开始。”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镜头对准书桌旁那盆养了三年的绿萝——这是她给学生们的“固定背景”,也是乌金山里最常见的生命力,屏幕另一端,二十多个小脑袋陆续亮起,有的穿着厚厚的棉袄,有的举着刚摘的野菊花,还有的干脆把镜头转向窗外:青灰色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几只山雀掠过树梢,惊落了枝头的露珠。
云端上的“山野课堂”
乌金山是山西晋中的一座小城,因山得名,也因山而与外界隔着一层朦胧的绿意,去年冬天疫情反复,学校停课,网课成了连接师生唯一的绳索,起初,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:王奶奶家的网络总在“卡顿”,孙子小宇的作业视频常常只露出一个晃动的脑袋;李老师对着屏幕讲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,却发现孩子们的眼神飘忽——原来,窗外的麻雀正啄着窗台上晒的玉米粒。
“不如把课堂搬到山里去?”李老师忽然灵光一闪,第二天,她的直播背景换成了乌金山脚下的老槐树,她举着手机,镜头里是积雪覆盖的松林,脚踩在雪地上发出“咯吱”声。“同学们,你们听,这是雪的声音,也是鲁迅先生笔下‘不必说碧绿的菜畦’的另一种模样。”屏幕里瞬间刷出弹幕:“老师,我家的狗也在雪地里跑!”“我家后山的柿子树也挂着红果子!”
渐渐地,网课成了“山野课堂”,孩子们开始带着上课:小宇在牛棚边背课文,牛铃“哞哞”应和;小雅在溪边观察蝌蚪,生物课成了“田野调查”;连最内向的小雨,也举着手机拍下了山桃花开的过程,配文“老师,春天来了”,李老师把大家的“作业”剪辑成视频,取名《乌金山里的网课时光》,背景音乐是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。
屏幕两端的“双向奔赴”
网课的日子,乌金山的人们学会了用科技守护温度,张爷爷的智能手机不会用,社区志愿者上门教他如何连麦;小宇的爸妈在外打工,邻居王奶奶每天准时把他抱到炕上,守着他听完课再下地干活,而老师们,也成了“十八线主播”:李老师买了补光灯,却总被家里的猫抢镜;数学老师王老师把习题写在白板上,白板晃得太厉害,他干脆用石头在院子里演算,镜头里是“移动的黑板”。
最难忘的是那个雪天,小宇的网络断了,急得直掉眼泪,李老师带着电脑,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走到他家,推开柴门,小宇正趴在炕上用铅笔写作业,炉火映红了他的小脸,李老师打开电脑,镜头里,全班同学一起唱起了《听我说谢谢你》,歌声混着窗外的风声,飘满了整个小屋,那天,小宇的作业得了“优”,他在日记里写:“老师的屏幕像一扇窗,我看见了山外的世界,也看见了山里的温暖。”
当山风遇见屏幕,生长出新的可能
春暖花开时,网课终于结束,孩子们回到校园,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彼此的“网课故事”:小宇说,他知道了山外的城市有高楼大厦,但乌金山的牛铃最亲切;小雅说,她学会了用手机拍视频,以后要把乌金山的春天分享给更多人;李老师则把孩子们的“山野作业”贴满了教室的后墙——那里有雪地里的脚印,有溪边的蝌蚪,还有山桃花开的时间。
偶尔还会有网课,但乌金山的孩子们早已习惯了在屏幕里与山风对话,他们知道,科技从未隔绝自然,反而让山间的每一片叶子、每一声鸟鸣,都有了更远的声音,就像乌金山里的松树,扎根在泥土里,却努力向着阳光生长——而屏幕,就是那缕照进山野的光。
山风依旧吹过,屏幕里的课堂还在继续,乌金山的少年们,正带着这份独特的记忆,在云端与山野之间,慢慢长大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