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的夏天,我攥着那张超过一本线37分的录取通知书,在家族聚餐的酒桌上喝到了人生第一杯白酒,长辈们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以后就是一本大学生了,前途无量啊!”我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终于不用再像高中那样拼命了。
那时的我,以为“一本”是个金钟罩,只要进了这道门,未来就能稳稳当当,我忘了,大学不是终点站,而是一张需要亲手填写的地图,而我,把这张地图揉成一团,塞进了抽屉最深处,一塞就是四年。
大一:在“解放”里沉沦
开学第一天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,三个室友已经在分配床位:一个铺开了电竞键盘,两个在讨论哪个社团“水”能加分,没人提学习,没人说未来,我松了口气——原来大家都一样,高中紧绷的弦,终于可以松开了。
课程表上,《高等数学》《大学英语》《专业导论》排得满满当当,但我只记住了第一节高数课,老师在讲台上推导公式,我在下面刷短视频,耳机里传来室友们开黑的笑声,下课铃响,我合上手机,只觉得老师讲了什么完全不重要,“反正期末突击一下就行”,这是我大一的口头禅。
社团招新那天,我报了三个“轻松”的社团:志愿者协会(每周去养老院陪老人聊天,其实多数时候在玩手机)、辩论队(每周例会划水,从不准备辩题)、摄影社(买了相机,却只拍过食堂和宿舍),我以为这是“丰富大学生活”,后来才发现,我只是用忙碌的“伪充实”,掩盖对方向的迷茫。
那年冬天,我挂了高数,成绩出来那天,我看着屏幕上的“59分”,没有慌张,只给妈妈发了条短信:“题太难了,下次补考肯定过。”妈妈回了个“加油”,我删掉对话框,继续和室友开黑到凌晨。
大二:在“清醒”中继续混
大二上学期,我偶然高中同学聚会,曾经的同桌考上了985,正在实验室做项目;班级第一保研了,手里拿着三篇论文;连平时成绩中游的体育生,都开始准备体育单招考试,大家聊起未来的规划,考研、实习、出国,我插不上嘴,只能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回学校的路上,我第一次感到不安,我打开电脑,想看看专业课程表,却点开了游戏界面,那一晚,我赢了三局排位,却输了所有的清醒。
不安像根刺,扎在心底,但我没拔它,我开始“假装努力”:每天早上六点起床,去图书馆占座,然后趴在桌子上睡到中午;晚上去自习室,对着书本发呆,手机却亮个不停,期末考试前,我花了三天时间背重点,结果《管理学原理》考了62分,刚及格,我松了口气:“还好没挂。”
室友们说我“突然卷了”,我只是笑笑,其实我知道,我不是在努力,只是在用“形式上的勤奋”,缓解内心的焦虑,就像一个人在跑步机上快走,看起来很努力,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大三:在“焦虑”里摆烂
大三上学期,考研、实习的消息铺天盖地地涌来,室友A开始每天早出晚归,背单词、刷真题;室友B投了第一份实习简历,每天改简历到深夜;室友C突然说想考公,买了一大堆教材,只有我,还在宿舍床上刷剧。
“你以后想干什么?”室友A问我,我愣住了,说:“还没想好,先看看吧。”
看什么呢?我看了一整季的《甄嬛传》,刷完了所有热门综艺,连《小猪佩奇》的衍生剧都追完了,我害怕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,所以选择躲进虚拟的世界里。
那年冬天,妈妈打电话问我:“实习找得怎么样?”我撒谎说:“找了一家不错的公司,在面试呢。”挂了电话,我躲在楼梯间哭了,我知道自己在骗妈妈,也在骗自己。
大四:在“清醒”中告别
大四上学期,毕业论文开题,我选了一个最简单的题目,导师说:“你这个题目太浅了,换一个吧。”我嘴上答应,却没换,直到deadline前一天,我通宵赶论文,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觉得垃圾。
毕业答辩那天,我被导师问得哑口无言,走出教室,我看到走廊里,有人拿着考研录取通知书笑,有人拿着三方协议拍照,有人和室友抱在一起哭,我站在人群里,像个局外人。
离校那天,我收拾行李,翻出了四年前的高考录取通知书,上面还写着“不负韶华”,我把它扔进垃圾桶,又捡了回来,最后夹进了字典里。
我混过了四年,没拿到奖学金,没参加过竞赛,没谈过恋爱,甚至连一次像样的实习都没有,我失去了很多,也得到了一些:我知道了自己不是天才,也知道了自己不能靠运气过一生。
后记:混过的日子,是人生的必修课
毕业典礼那天,我没有穿学士服,只背着一个普通的书包离开了学校,我没有哭,也没有笑,只是觉得,这四年像一场梦,梦醒了,该醒了。
后来,我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,每天朝九晚五,刚开始,我总是做不好,被领导批评,被同事看不起,但我没有放弃,我开始一点点学,一点点改,三个月后,我转正了;半年后,我成了部门里的骨干。
我常常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“混”过那四年,我会不会变成一个更优秀的人?也许会,但也许不会,正是那段“混”过的日子,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人生没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算数。
混过的日子,是青春的遗憾,也是人生的必修课,它教会我: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,也没有什么是“混”过去的,只有脚踏实地,才能走得更远。
现在的我,偶尔会想起大学四年的自己,想起那个在图书馆睡觉、在宿舍刷剧、在焦虑中摆烂的自己,但我不会恨她,因为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