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,闹钟的嗡鸣还没停，林小雨已经摸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——钉钉的红点提醒像颗小太阳，准时亮在锁屏上，这是她高三上学期的第三十二节网课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冷风，裹着宿夜的倦意，吹得她打了个寒噤。
被代码隔开的“同桌”
网课像个巨大的玻璃罩子,把每个人装进独立的方格里，林小雨的“格子”是卧室靠墙的小书桌，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、平板、堆积如山的五三笔记本，还有一杯凉透了的咖啡，摄像头她总是关着的，理由很充分：“怕光线不好”“头发没梳”“怕走神被老师抓包”，真实原因大概是，她不想让屏幕那头的四十多双眼睛，看见她红肿的熬夜黑眼圈，和写在脸上的“不想说话”。
她的同桌陈默,隔着屏幕更远，陈默是班里的“透明人”，成绩中等，性格安静，网课期间永远开着摄像头，却永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——视频框里，只能看见他乱糟糟的头发和半截桌子，偶尔老师提问，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麦克风里传来的电流声都比他大，林小雨记得开学时，他还主动帮她搬过书，后来因为疫情，两人只在开学典礼见过一面，连话都没说上。
他们的交集,止于班级群里的“收到”和作业提交页面的同一个“已提交”标记，直到那天下午，数学老师在直播屏幕上点开一个共享文档：“同学们，这节课我们搞个‘故事接龙’，每人写一段网课里的日常，传下去，最后我们一起看看能编出什么花样。”
共享文档里的“平行宇宙”
文档的第一行,是班长写的：“网课第一天，我妈把我的闹钟设成了‘起床上网课’，结果我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，醒来时老师正在讲‘函数的单调性’，我盯着屏幕里的‘y=x²’看了十分钟，以为自己在解宇宙密码。”
林小雨看到这里,忍不住笑了，她点开输入框，指尖悬在键盘上，犹豫了半天，写下：“今天早读，我边背《离骚》边喂猫，我家那只橘猫突然跳上键盘，把‘长太息以掩涕兮’打成了‘长太息以掩涕猫’，老师点名我回答问题，我嘴瓢说成了‘长太息以掩涕猫’，全班静了三秒，然后弹幕里全是‘猫猫文学’。”
文档像块投入湖水的石头,激起了层层涟漪，下一段是陈默写的：“昨晚熬夜改数学错题，早上起来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，上课时盯着老师的PPT，看着看着，突然发现老师的头像变成了一个跳舞的小人——原来我困得点头，把下巴磕在了鼠标上，点了三次‘动画播放’。”
林小雨盯着“跳舞的小人”四个字，突然觉得屏幕那头的陈默好像没那么“透明”了，她想起开学时他帮她搬书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，原来他也会熬夜改错题，也会困得点头打瞌睡，她鬼使神差地又在文档下加了一句：“我家猫刚才又踩了我的键盘，这次它把‘网课加油’打成了‘网课加喵’，陈默，你家猫也这样吗？”
代码里的“连合”
文档里的故事像藤蔓一样疯长,有人写“网课偷吃泡面，结果被老师连麦点名，麦克风里传来‘咔嚓咔嚓’的咀嚼声，全班笑到卡顿”；有人写“我妈突然推门进来，我手忙脚乱把手机藏进抽屉，结果抽屉太满，手机卡在里面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师叫我的名字”；还有人写“和同桌在群里吵架，结果发现对方用的是小号，头像还是我上次给他画的Q版漫画”……
陈默的回复总是在深夜,他写：“我家猫不踩键盘，但它会蹲在我电脑旁边，等我下课就蹭我的手，要罐头。”林小雨回它：“我家猫要罐头的时候会用头撞我的桌子，砰砰砰，像在敲代码。”陈默又回：“原来我们都是被猫‘支配’的网课人。”
后来,他们开始在文档里聊别的，林小雨发现陈默喜欢写科幻小说，文档的草稿箱里，存着他写了一半的“关于网课宇宙的猜想”：如果每个学生的摄像头都是一个平行宇宙，那么老师的屏幕就是虫洞，能把四十个宇宙连在一起，林小雨也把自己的漫画草稿发给他看——画里是网课里的同学们，有的抱着猫上课，有的偷偷在课本后面打游戏，有的对着屏幕打哈欠，陈默的漫画形象被她画成了一只戴着耳机的小猫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他们开始在评论区@对方：“这段可以写成小说！”“你的猫比我的可爱！”“明天数学课我们一起听？”林小雨第一次在网课上开了摄像头，陈默也是，视频框里，他穿着干净的校服，头发梳得整齐，看见她的镜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小声说：“你的猫真可爱。”
当方格变成星空
最后一节网课,是期末总结，老师没有讲知识点，而是打开了那个共享文档：“我们一起来看看，这学期我们在网课里留下了什么。”
文档里的故事已经攒了三百多段,像一片闪烁的星空，林小雨看到陈默写的那段“关于网课宇宙的猜想”下面，多了她的一句回复：“我们的宇宙，不需要虫洞，因为文字和故事，就是连合我们的光。”
老师念到林小雨写的那段“长太息以掩涕猫”时，全班都在弹幕里刷“笑不活了”，念到陈默的“跳舞的小人”时，老师笑着说：“陈默同学，下次困了就告诉我，别跟电脑较劲啊。”
下课铃响起,林小雨没有立刻关掉直播，她看见陈默的视频框里，他举起自己的笔记本，上面画着一只橘猫和一只小猫，中间连着一条线，写着“网课连合宇宙，永不掉线”。
林小雨笑了,她举起自己的手机，屏幕里是她的猫，正用爪子拍着摄像头，发出“喵喵”的叫声，弹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