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初春，我第一次对着屏幕喊“老师好”时，还觉得网课是新鲜事，那时窗外是封锁的街道，屏幕里是老师模糊的笑脸，我们像一群被投喂到数字世界的小兽，笨拙地适应着鼠标和麦克风，可两年后，当网课成为常态，我却常常在深夜想起您——我的数学老师，想对您说声：“对不起，老师。”
对不起，老师，我总在您的课上“隐身”，记得您第一次用腾讯会议上课，特意嘱咐：“打开摄像头，我想看看大家。”那天我顶着刚睡乱的头发，缩在被窝里，把手机架在书堆前，屏幕里只露出半截下巴，您讲“函数的单调性”时，我偷偷刷着短视频，直到您突然点我名字：“同学3，你能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吗？”我慌乱地关掉视频，支支吾吾说“没听清”，您沉默了两秒，说“没关系，再仔细想想”，后来我学会了“一键静音”，学会了把头像换成风景图，甚至学会了在您提问时假装“网络卡顿”，可您不知道，您每次点名的声音，都像根小针，扎得我心虚——您隔着屏幕，依然在努力看清每一个“我”，而我却躲在数字背后,把自己藏了起来。
对不起，老师，我把您的备课当成了“背景音”，您总说“网课更费心力”，可我那时不懂，直到有一次我半夜发消息问问题，您秒回，语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：“感冒了，怕你们听不清，特意录了视频讲解。”我点开那个15分钟的视频，看到您对着白板，用红笔一步步演算，粉笔灰在镜头里飘着，声音哑却依旧清晰，可那时我总在您的课上写别的作业，把您的声音当成背景音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，只看到您举着手机，对着镜头费力地比划，您怕我们走神，在课件里插了表情包；怕我们分心，每15分钟就互动一次；怕我们看不清，把字体调到最大，可我却把您的用心，当成了“理所当然”——我以为屏幕隔开了距离，就隔开了您的期待，却忘了您眼里的光,从来不会因为像素而模糊。
对不起，老师，我辜负了您“屏幕那头的守望”，网课后期，班里成绩下滑，您在班会课上哭了，您说：“我知道大家累，可高考不会因为网课而停止，你们在屏幕那头偷懒，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，也是在辜负自己的努力。”那天我看着屏幕里您泛红的眼眶，突然想起线下课时，您总在办公室给我们补课，记得每个人的薄弱点，连我喜欢的笔颜色都记得，可网课上，我连您的眼睛都很少对视——我总以为“看不见”没关系”，却忘了您一直都在看着我们，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，您说“等开学，老师给你们带奶茶”，可直到毕业，我们都没能再喝到您亲手买的奶茶；您说“最后冲刺，我们一起加油”，可我却把最后的时间,浪费在了无意义的刷手机里。
现在我终于明白，网课从不是“老师的独角戏”，而是“双向奔赴的守护”，您隔着屏幕，把讲台搬进了卧室，把黑板换成了电子白板，把我们的每一次走神都记在心里；而我却以为“隔着屏幕就可以敷衍”，忘了教育从来不是单向的输出，而是需要彼此回应的温暖，对不起，老师，那些被浪费的网课时光，那些让您皱眉的瞬间，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,都成了我心里最深的遗憾。
如果时光能倒流，我一定会在您点我名字时，勇敢地打开摄像头，认真地回答“老师，我会了”；一定会在您讲课时，放下手机，好好看看您屏幕里认真的眼睛；一定会在您说“加油”时，回一句“老师，您也辛苦了”。
网课结束了，但您教我的“认真”和“感恩”，才刚刚开始，对不起，老师；谢谢您，老师——谢谢您即使在最艰难的日子里，也没有放弃屏幕那头的我们，未来的路，我会带着这份歉意和您的期待,好好走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