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年的秋天,网课像块甩不掉的口香糖,黏在每个人的生活里,我盯着屏幕上老师永远放大的鼻孔,听着他抑扬顿挫的“这个重点,大家一定要记啊”,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——不是饿的,是昨晚熬夜赶作业,把早餐时间赔进去了。

冰箱里空得像被洗劫过,只剩半包过期半个月的螺蛳粉和一包我妈塞的“应急”泡面,我盯着那包红烧牛肉面,包装上的牛肉图片油光锃亮,馋得我口水差点滴进键盘。

“不行,老师开着摄像头呢。”我缩了缩脖子,把鼠标往屏幕边挪了挪,试图用老师的半张脸挡住自己空荡荡的桌面,可那包泡面像个磁铁,眼睛往那儿瞟,耳朵里全是“嘶啦嘶啦”的泡面幻想声。

鬼使神差地,我蹑手蹑脚摸进厨房,用最快的速度烧水,拆包装,把面饼和调料粉扔进碗里,热水冲下去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猪油香、辣香和味精气的霸道味道猛地窜出来,直冲天灵盖。

“嘶——”我烫得龇牙咧嘴,赶紧把碗推到书桌最隐蔽的角落,只露出碗沿一点点,像在搞地下接头。

就在我拿起筷子,准备嗦第一口“续命面”时,耳机里突然传来老师的声音:“好,现在请同学们打开摄像头,我们来做个互动练习。”

我手一抖,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,完了!摄像头!我昨天为了方便偷懒,把摄像头位置调得特别低,刚好能拍到桌面,但我的脸在屏幕上方像个模糊的影子。

“张同学,你先来。”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权威。

我心脏“咯噔”一下,手忙脚乱地想把碗藏起来,可已经来不及了——屏幕上,我的桌面正中央,那碗热气腾腾、油汪汪的泡面,正以一个“众人皆睡我独醒”的姿态,傲然挺立。

“呃……老师,我、我……”我结结巴巴,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头对准我的泡面。

“嗯?”老师似乎愣了一下,然后鼠标动了动,把画面放大了一点,屏幕上,泡面的面饼已经泡开了,翠绿的葱花、棕褐色的肉酱、橙红的辣油,在热气里翻滚,像一幅抽象派的“美食油画”。

“张同学,你这是……在上课吃早餐?”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更“惊魂”的还在后面。

我慌乱中想伸手去端碗,结果胳膊肘碰到了鼠标——屏幕画面猛地一晃,摄像头对准了我的泡面,…碗里的面饼突然“duang”地弹了一下,一颗面筋“嗖”地跳起来,在镜头前转了个圈,像个跳踢踏舞的小矮人。

全班瞬间安静了三秒,然后不知道谁先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憋笑声。

我脸“轰”地一下烧到耳朵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这碗泡面是成精了吗?它怎么还“跳舞”了?

“咳咳,”老师清了清嗓子,努力憋着笑,“张同学,你这泡面……挺活泼啊,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,请先把‘早餐’收起来,我们继续讲课。”

我赶紧点头如捣蒜,手忙脚乱地把碗塞进抽屉,结果抽屉太满,碗“哐当”一声撞到了墙,声音大得连麦克风都录进去了。

屏幕上,老师的嘴角彻底绷不住了,露出一丝“我懂你”的微笑;评论区已经炸了:
“哈哈哈哈泡面成精了!”
“这面筋是专业学过踢踏舞吗?”
“楼上+1,我怀疑泡面是故意的!”

那节网课,我听得魂不守舍,耳朵里是老师讲课的声音,脑子里却全是那碗“跳踢踏舞”的泡面,下课铃一响,我赶紧拉开抽屉,想看看我的泡面怎么样了。

结果——碗里空了!

只剩一点汤底,和一颗孤零零躺在桌面的面筋,正对着我,像个在说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”的小恶魔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我妈来给我送水果,看到我抽屉里的泡面,顺手帮我“解决”了,至于那颗跳起来的面筋?大概是抽屉太挤,我端碗的时候碰到了,面筋被汤水一冲,弹了起来,刚好被摄像头拍到了。

这事儿成了我们班的“网课传说”,每次有人偷吃零食,都会有人调侃:“小心你的泡面跳踢踏舞哦!”

现在想想,那碗“惊魂泡面”其实也没那么可怕,它像个调皮的小精灵,把无聊的网课变成了一段难忘的回忆,毕竟,谁还没在网课上偷偷干过点“坏事”呢?只是我的“坏事”,恰好被一碗泡面“出卖”了,还顺便给大家表演了个节目。

至于那颗跳起来的面筋?我至今觉得,它可能是想告诉我:再忙,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啊——哪怕是在网课上,偷吃一口热乎的,也是生活里的小确幸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