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第三次在图书馆三楼最角落的座位叹气时,窗外的夕阳正把玻璃染成蜜糖色,作为历史系大三学生,他正被一篇关于唐代科举制度的论文逼到头发冒烟——枯燥的史料、重复的论述,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,堵在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
他烦躁地合上电脑,目光扫过面前堆成小山的参考书:《唐代科举与士族社会》《中国教育制度史》……书脊上烫金的书名在暮色里发着光,却刺得他眼晕,他伸手去够最后一层书架的一本旧书,那本书没标注书名,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,边角磨得起了毛,像被无数人翻过无数次。

“大概是哪位前辈落下的吧。”林默心想,随手翻开。

纸张泛黄,带着旧书特有的、混着尘埃与墨香的气息,第一页是竖排繁体字,字迹遒劲却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就:“开元二十三年春,余下第东归,于灞桥遇雨,得一奇书……”

“开元二十三年?”林默皱眉,那是公元735年,唐玄宗时期,他正要翻过这页,指尖却突然触到一片温热——书页中央不知何时渗出一点金色的光,像一滴融化的蜜,顺着文字蜿蜒流淌。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光猛地炸开!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书页里涌出,林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拆成无数碎片,在漩涡里翻滚,风声、雨声、远处模糊的钟声……所有声音混作一团,最后只剩下书页上那行潦草的字,在眼前无限放大。

再睁开眼时,林默正趴在冰冷的石板上,鼻腔里钻入的是潮湿的泥土味,混着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,和他熟悉的图书馆消毒水味截然不同,他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泥泞的土路边,不远处是几间茅草顶的屋子,炊烟袅袅升起;几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人正扛着锄头走过,腰间别着镰刀,嘴里说着他听不懂却又莫名熟悉的“之乎者也”。

“这是……唐朝?”林默猛地想起书页上的“开元二十三年”,心脏狂跳起来,他低头看自己:T恤、牛仔裤、运动鞋,在这片灰扑扑的古色古景里,像一颗掉进米堆里的彩色玻璃珠,扎眼得过分。

“公子?公子醒醒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林默抬头,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梳着双鬟髻,穿着洗得发白的襦裙,正蹲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米粥,她眉眼弯弯,像一株刚抽芽的柳树,带着农家姑娘特有的淳朴。

“你是谁?这是何处?”林默下意识用现代汉语问,说完才想起对方可能听不懂。

姑娘却愣了一下,随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答道:“公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