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语文课上,常有学生问:“老师,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些?”指着手中的教材,泛黄的纸页上印着《诗经》的“关关雎鸠”,鲁迅的“救救孩子”,或是朱自清的“背影”,这些问题背后,藏着一种普遍的困惑:大学语文,究竟是知识的“附加题”,还是成长的“必修课”?在我看来,答案或许藏在“一本书”里——大学语文需要一本“可亲”的书:它不是冰冷的考点集合,而是温暖的灵魂对话;不是刻板的经典堆砌,而是鲜活的文明脉络;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,而是双向的精神共鸣。

现有教材的“隔”:当语文成为“熟悉的陌生人”

当前的大学语文教材,往往陷入两难困境:要么过于“高大上”,选篇多是“之乎者也”的文言文或“宏大叙事”的现代文,学生读起来如同隔着玻璃看文物,明明每个字都认识,却摸不到文字的温度;要么过于“碎片化”,为了兼顾“全面”,诗词、散文、小说、戏剧样样有,却缺乏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,学生学完只记得零散的篇目,难以形成对语文的整体认知,更关键的是,许多教材编写仍停留在“知识本位”,侧重字词注释、背景介绍、主旨分析,却忽视了“人”——学生的生活经验、情感需求、价值困惑,很少与文本产生连接。

比如讲《背影》,教师可能花大量时间分析“蹒跚”“攀”“缩”等动词的妙处,却很少问学生:“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,突然读懂了父母沉默的爱?”讲《赤壁赋》,教师可能详细讲解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”的哲学内涵,却很少引导学生思考:“在快节奏的今天,我们该如何面对人生的‘得’与‘失’?”这样的语文课,自然让学生觉得“学了没用”——它没有走进学生的生活,没有回应他们的心灵,反而成了“熟悉的陌生人”:看似重要,却遥远而疏离。

“可亲”的书:当经典成为“身边的故事”

大学语文需要的“一本书”,首先要“可亲”——它要让学生觉得“这本书懂我”,这种“可亲”,体现在三个维度:

一是“经典的当代化”,这本书不应只选“老古董”,而要让经典与当代生活对话,比如讲《论语》,不必只讲“学而时习之”,可以结合“内卷”“躺平”的时代现象,和学生讨论“如何在焦虑中找到自己的节奏”;讲杜甫的“安得广厦千万间”,可以链接今天的“保障房”“乡村振兴”,让学生理解“忧民情怀”的当代价值;甚至可以选入优秀的非虚构写作、网络文学精品,我在北京送快递》中普通人的奋斗故事,让学生看到语文不只存在于“象牙塔”,更在烟火人间。

二是“情感的共鸣化”,这本书要成为学生的“情绪树洞”,选篇要能触动他们生命中的“痛点”与“痒点”,比如青春期对自我价值的迷茫,可以选史铁生的《我与地坛》;对友谊的困惑,可以选鲁迅的《范爱农》;对未来的焦虑,可以选海子的《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》,文本解读不必追求“标准答案”,而是鼓励学生分享自己的故事:读《背影》时,想起父母送自己上学时的背影;读《致橡树》,思考什么是健康的亲密关系,当文字与学生的人生经历交织,语文便从“别人的故事”变成了“自己的镜子”。

三是“实践的互动化”,这本书不应是“单向阅读”的载体,而应成为“双向互动”的桥梁,比如在选篇后设置“延伸任务”:学完苏轼的《定风波》,让学生试着写一首自己的“风雨诗词”;学完汪曾祺的《端午的鸭蛋》,让学生记录家乡的一道“节气美食”;甚至可以开辟“学生专栏”,收录他们的优秀习作、读书笔记,让每个学生都有机会成为“作者”,当语文从“听讲”变成“创作”,从“接受”变成“表达”,学生才能真正感受到文字的力量——原来,我也可以用语言记录生活、表达思想。

“一本书”的意义:当语文成为“精神的锚点”

大学语文的核心,从来不是培养“考试机器”,而是培养“完整的人”——一个懂得感受美、思考真、追求善的人,而一本“可亲”的书,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“精神锚点”。

它能让学生在碎片化时代找到“深度阅读”的乐趣,当学生被短视频、社交媒体裹挟时,一本精心编排的书能引导他们静下心来,与文字对话,在“慢慢读”中体会“慢慢想”的宁静。

它能让学生在多元文化中建立“文化自信”,当这本书既有《楚辞》的浪漫,也有《平凡的世界》的坚韧;既有西方悲剧的崇高,也有中国散文的温润,学生会在对比中理解: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不是“过时的符号”,而是流淌在血脉里的精神基因。

它更能让学生在迷茫困惑时找到“前行的力量”,当学生在书中读到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,会明白探索的意义;读到“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”,会懂得责任的价值;读到“生命以痛吻我,我却报之以歌”,会学会坚韧与乐观,这些文字,会成为他们人生路上的“灯塔”,照亮前行的方向。

大学语文要“一本书”,这本“书”,不在于厚,而在于“心”;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