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里的“课代表”,成了“云端老师”

范大山第一次知道“网课”这个词,是在2020年的春天,彼时,他所在的西南山区小学因疫情停课,孩子们背着书包翻山越岭去邻村借信号,只为听城里老师直播的一节英语课,看着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和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“ABC”,范大山攥紧了拳头——他是这所村小唯一的语文老师,也是从这所大山里走出去的“第一个大学生”。

“咱山里的娃,不该输在信号上。”范大山掏出攒了半年的工资,买了一部二手智能手机,又托县城的亲戚拉了网线,他在自家堂屋支起一块小黑板,镜头对着墙面,自己则蹲在镜头前,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,对着屏幕那头稀稀拉拉的几个学生讲起了《背影》,没有精美的PPT,没有动画特效,只有他拿着粉笔一笔一划写的板书,和那句“同学们,今天咱们不学课文,先聊聊你们的爸爸”。

就这样,“范大山网课”在山沟沟里悄悄“上线”,起初只有本村十几个学生跟着听,后来邻村的孩子、甚至镇上的家长也传开了:“那个范老师的课,娃们听得懂,还爱听。”

把“课文”搬进大山,把“世界”搬进屏幕

范大山的网课,从不是“照本宣科”,他知道山里的孩子没见过大海,就带着他们“云游”黄河——用手机放纪录片,自己则站在田埂上指着远处的山说:“你们看,黄河九曲,就像咱们山路一样弯,但它一直往前流,终能汇入大海。”他讲《悯农》,不会只让学生背“谁知盘中餐”,而是带着他们去稻田里插秧,让他们亲手摸一摸稻穗,再对着镜头说:“现在你们知道,‘粒粒皆辛苦’是啥滋味了吧?”

为了让网课更有趣,范大山成了“全能选手”,没有教具,他用玉米粒教数学,用竹叶教美术;没有互动软件,他让学生把作业写在作业本上,举到镜头前,他一个个“面批”;为了让学生开口说普通话,他搞“云端故事会”,让每个孩子讲一件家里的事,哪怕只是“我帮奶奶喂了猪”,他也会鼓掌鼓上半天:“说得好!比范大山老师强多啦!”

最让范大山骄傲的,是“云课堂”上的“跨山连线”,他联系到城里一所小学的老师,让孩子们视频连线,城里的孩子问:“你们每天要走多远上学?”山里的孩子答:“我走两个小时,翻两座山。”城里的孩子说:“我们博物馆里有恐龙化石。”山里的孩子则举着刚摘的野花说:“我们山里有杜鹃花,比你们的恐龙化石还好看!”屏幕两端的笑声,像山间的溪水一样清脆。

信号不好,但“心连着心”

范大山的网课,从不是一帆风顺,山里的网络时好时坏,有时讲到关键处,屏幕突然“雪花飘飘”,他就对着黑板上写的板书继续讲;有时学生家里没电,他点上蜡烛备课,蜡烛油滴在教案上,晕出一朵朵“小梅花”。

有一次,学生小梅家里没网,范大山就每天走两小时山路,把下载好的课件存在U盘里,送到小梅家,看着小梅趴在炕头认真看课件的样子,范大山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是这样趴在窗边,听邻村的老师讲课。“那时候想,要是老师能来村里教我就好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就是那个‘来村里的老师’,只不过换了个方式。”

渐渐地,“范大山网课”成了山里孩子心中的“光”,有学生给他写信:“范老师,我长大想当老师,像你一样,在大山里教孩子。”有家长给他送来自家种的核桃,说:“范老师,你比俺娃的亲爹还上心。”

云端传道,初心不改

“范大山网课”已经覆盖了周边五个村的200多个学生,范大山也从“一个人上课”变成了“一个团队”——他带着村里的年轻老师一起备课,把网课的经验分享给更多乡村教师,他说:“网课不是城里人的专利,山里的孩子,也该有‘云端’的翅膀。”

夕阳西下,范大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看着孩子们背着书包往家走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,手机里,还有学生发来的消息:“范老师,今天的课太好听了,我明天还想听!”

范大山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山间的褶皱,却藏着最温暖的光,他知道,大山里的路再难走,只要心里有光,就能把知识送到每个孩子的眼前,这,范大山网课”的意义——不是简单的“上网课”,而是用一颗初心,在云端和大山之间,架起一座“希望之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