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蝉鸣把小区的午后拉得格外漫长,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晃成一片模糊的绿,我蹲在单元楼门口整理刚收完的快递纸箱,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——不是小区里收废品老王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“二八大杠”,而是带着点轻快的、像风掠过树叶的“叮铃”声。
回头时,看见个高高的年轻人站在樟树下,白T恤洗得发白,肩上挎着个洗得褪色的帆布包,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,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个压扁的易拉罐,看见我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阿姨,收废品吗?”
我愣了下,脱口而出:“小伙子,你收废品?”
他点点头,耳尖有点红:“嗯,暑假勤工俭学。”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封面印着XX大学的校徽,“我是大三学生,环境工程的,想攒点生活费,也……也想看看垃圾分类在实际里怎么做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收废品的见过不少,大多是像老王那样皮肤黝黑、说话带着浓重乡音的中年人,眼前这个年轻人,眉眼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衬衫,说话还带着点书卷气,怎么也和“收废品”这三个字搭不上。
“那……收什么呀?”我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灰。
“纸箱、塑料瓶、旧书本、金属,都行。”他翻开小本子,第一页用工整的字迹写着“废品回收价目表”:纸箱1.2元/斤,塑料瓶0.8元/斤,旧书按斤称,名著类额外加5元/本……比老王写在墙上的粉笔字清晰多了,连小数点都标得端端正正。
“阿姨您家要是有,我帮您搬下去,不麻烦。”他看出我的犹豫,主动说,“我按这个价给您,公道。”
我看着他肩上的帆布包——里面除了本子,还露出了半截《环境工程导论》的书脊,突然想起自己儿子,和他差不多大,此刻正躺在空调房里打游戏,喊着“妈,给我点杯奶茶”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说:“我家楼上有点废品,你跟我来吧。”
我住三楼,没有电梯,他跟着我爬楼,帆布包里的书随着脚步“哐当哐当”响,他赶紧把包抱在胸前,像个护着宝贝的孩子,到了门口,我指着堆在墙角的旧纸箱和几个空饮水桶:“这些都是,你看看。”
他蹲下来,先用手背擦了擦汗,然后把纸箱一个个拆开、抚平,叠得整整齐齐,像在折什么珍贵的艺术品,饮水桶他检查了一下,说“这个是干净的,塑料比较好,能多算两毛钱”,旧书本他一本本翻,扉页上的字迹都看得很仔细,遇到封面破了的,还从帆布包里掏出胶带,小心地粘好。
“阿姨,这些书您还看吗?要是不要了,我想留着。”他指着一摞《读者》和几本泛黄的童话书,“我小时候没这么多书,想回去给村里的孩子们看看。”
我鼻子一酸,这些书是我以前攒着打算卖废品的,后来忘了,就在角落里积了灰,没想到这个收废品的大学生,会把它们当成宝贝。
“都给你。”我说,“还有我楼下那间杂物间,以前我攒的旧报纸,你要不要?多得很。”
他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落满了星星:“真的吗?太谢谢阿姨了!旧报纸可以回收再造纸,比直接烧了好多了。”
下楼时,他主动帮我提着最沉的一摞纸箱,手臂上的肌肉绷着,青筋在阳光下若隐若现,走到一楼,他掏出手机,说要加我微信,方便以后联系。“阿姨您要是再有废品,随时叫我,我随叫随到,24小时开机。”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用大学校徽做头像的微信,突然觉得,这个夏天好像没那么热了,蝉鸣依旧,但风里多了点干净的味道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叫林远,老家在山区,父母都是农民,妹妹正在读高中,他收废品,不仅是为了挣生活费,更是想用自己的行动,让更多人看到环保的意义。“我们课本里说,‘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’,我想试试,能不能从收废品这件小事做起。”
有一次,小区里有个小朋友抱着个奥特曼玩具来问他:“哥哥,这个旧玩具能卖钱吗?”
林远蹲下来,和小朋友平视:“哥哥不买这个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