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风裹着桂香吹进天津的校园时,我正拖着28寸的行李箱,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那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,行李箱上贴着妈妈手写的“平安”标签,旁边站着同样一脸懵懂的室友,操场上飘着天津卫特有的“嘛哏儿哏儿”的招呼声——这是我作为天津学生,在一本大学里的第一天。

从“胡同串子”到“自习室钉子户”

天津学生嘛,骨子里带着点“海河码头”的直爽和乐呵,高中时在天津五大道的老胡同里长大,习惯了早上煎饼馃子加果篦儿,放学路上听大爷们聊相声,到了大学,突然发现身边的同学说话都带着“倍儿哏儿”的腔调,反而让我有种“他乡遇故知”的亲切。

一本大学的学习节奏和高中完全是两码事,刚开学就被高数老师的一句“这个知识点你们高中应该学过”整不会了——结果发现大家都是“假装学过”,只能硬着头皮泡图书馆,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靠着海河,窗边位置能看到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,我成了那里的“钉子户”:早上七点占座,晚上闭馆才走,手里攥着妈妈寄来的“桂发祥麻花”(虽然食堂的麻花更便宜),和同桌的天津姑娘互相打气,“咱天津娃,还能被数学难住?”

最难忘的是第一次小组作业,我们小组四个天津学生,说话都自带“嘛”“呀”的尾音,讨论时像在说相声:“这个PPT嘛,我觉得配色得亮堂点儿!”“对呀对呀,咱不能整得跟煎饼馃子似的,黑乎乎的!”最后作业拿了A,老师点评说“有天津特色,生动活泼”——这大概是我们“哏儿都”学生的隐藏技能吧。

舌尖上的天津:食堂、夜市与妈妈的“投喂”

天津人对吃,那是刻在DNA里的讲究,大学四年,我的体重曲线和食堂窗口的更新频率基本同步。

一楼食堂的煎饼馃子是我的“早餐标配”,阿姨手一抖,薄脆能多加半张,抹上甜面酱,撒一撮香菜,再裹根油条,咬一口“嘎吱脆”,配上免费的豆浆,一天都精神抖擞,二楼锅巴菜(我们天津人都这么叫,外地人叫“嘎巴菜”)是我的“冬日续命汤”,卤汁浇在煎碎的锅巴上,腐乳汁、香菜、麻酱一拌,热乎乎下肚,从胃里暖到脚尖。

周末必去的是学校后门的“夜市”,支着小摊的大爷大妈都眼熟:“嘿,这孩子又来了?还是老样子,俩炸糕,加糖!”炸糕外皮焦黄,豆沙馅甜而不腻,咬一口能烫得直吸气,但还是忍不住吃第二个,后来我学会了给室友“带特产”:滨江道的十八街麻花、西北角的糕干、河东区的糖炒栗子——每次回宿舍打开书包,都能收获一片“哇”声。

最让我感动的是妈妈的“投喂”,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,宿舍楼下会传来快递员的声音:“XXX,有你妈妈寄的快递!”打开一看,是热乎乎的狗不理包子(虽然我更爱吃二姑包子),或是用保温桶装的羊汤,附一张纸条:“儿子,学习再忙也得吃饭,天津的胃得吃天津的饭。”那一刻,突然觉得离家也没那么远了。

在社团与海河之间,找到自己的节奏

除了学习,大学生活最精彩的就是社团和“Citywalk”。

我加入了学校的相声社,第一次上台表演时,紧张得手心冒汗,开口就是“各位观众,我是来自天津的哏都孩子”,台下立刻响起掌声——原来天津话本身就是最好的“包袱”,后来我们社团去社区演出,看着大爷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,突然明白:原来“哏儿”不是贫嘴,是天津人用乐观化解生活苦涩的智慧。

周末我最喜欢沿着海河走,从学校出发,走到解放桥,看桥上火车“哐当”驶过,桥下海河缓缓流淌;再走到天津之眼,摩天轮转一圈,能看到整个城市的轮廓,有次和室友坐在河边,看夕阳把津湾广场的玻璃幕墙染成粉色,她说:“咱天津真好看,以前在胡同里住,都没发现。”是啊,我们总熟悉身边的风景,却忘了抬头看看更大的世界。

大一时我总想着“要和所有人搞好关系”,后来发现,真正的朋友是能在你熬夜赶论文时,默默给你带杯热奶茶;是在你失恋时,用天津话骂骂咧咧地说“嘛呀分了,下一个更乖”,我的室友们,一个是天津本地的“小吃货”,一个是河北来的“学霸”,还有一个是南方来的“小甜妹”,我们挤在六人间,分享零食,吐槽老师,规划未来——这大概就是大学生活最珍贵的“烟火气”。

从“天津娃”到“天津人”:四年,长成自己的模样

毕业那天,我又去了图书馆窗边的位置,夕阳还是和四年前一样,把海河染成金红色,手机里存着好多照片:第一次在社团表演的傻笑,和室友在夜市吃炸糕的满嘴油光,还有妈妈寄来的快递单——原来四年时光,早就把这些瞬间刻进了我的生命里。

作为天津学生,在一本大学里,我学会了独立,学会了在压力下保持乐观,学会了在快节奏的生活里,依然能为一口煎饼馃子驻足,我不再只是胡同里那个“不懂事的孩子”,而是能独自面对生活难题的“大人”;但我依然是那个“哏都娃”,说话带笑,做事直爽,永远记得天津的“人情味儿”有多暖。

海河的水还在流,我的大学生活结束了,但我知道,这段带着天津烙印的时光,会像海河一样,在我生命里一直流淌,未来嘛,不管走到哪儿,我都是那个“天津一本生”,带着母校的教诲和这座城市的温度,继续往前走——毕竟嘛,“哏都”的孩子,从不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