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西南山区的小城云岭,提起张建军,没人会先问他的学历——人们只会说:“那是咱们云岭教育的‘定盘星’。”这位现任县教育局局长,最高学历是初中毕业,在这个“硕士扎堆教育局”的时代,这个标签像一枚独特的徽章,让他的人生轨迹与云岭的教育紧紧缠绕,写就了一段“以实干破学历,以初心育未来”的传奇。

15岁的辍学生,把“课堂”搬进大山深处

1985年,15岁的张建军初中毕业,因为家里兄妹多、父亲生病,他不得不放下课本,跟着村里的木匠学徒。“那时候最大的遗憾,是看到妹妹想上学却没钱买课本。”多年后回忆起这段经历,他眼里仍泛着泪光。

辍学后的张建军没有消沉,他跟着木匠走遍云岭的村村寨寨,发现很多孩子和他一样,因为贫困或观念落后,早早离开了学校。“山里的娃,不读书能去哪儿?”他开始利用帮工的间隙,给村里几个放牛娃补课——没有黑板,就用门板当黑板;没有课本,他就把自己记得的课文抄在旧报纸上,后来,村里小学缺代课老师,校长找到他:“你愿意来试试吗?每月工资30元。”

就这样,15岁的“孩子王”站上了讲台,教室是漏雨的土坯房,冬天冷得像冰窖,他就带着学生捡柴生火;学生家远,中午回不了家,他就从自家背红薯去学校,和孩子们一起蹲在院子里吃,为了教好课,他把课本翻得卷了边,晚上借住在镇上的亲戚家,跟着小学老师请教拼音、学算术。“那几年,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但心里特别亮堂——我知道,这些孩子的未来,就在我手里的粉笔上。”

从“编外”到“一把手”,他用脚步丈量教育路

靠着拼命三郎的劲头,张建军的教学成绩在全镇出了名,1998年,他通过成人考试拿到了中师文凭,正式转为公办教师,后来,他当上了小学校长,又调到镇中心学校任副校长,2018年被任命为县教育局副局长,2022年,高票当选为教育局局长。

从普通教师到“一把手”,张建军的“学历短板”一直存在。“有次开会,市里专家提到‘建构主义教学理论’,我当场就懵了。”他坦言,自己常感到“本领恐慌”,但这让他养成了“随身带笔记本”的习惯——下乡调研时,遇到老教师的好方法,他记下来;开会时,听到专家的新理念,他回去就查资料、买书啃;晚上回到家,妻子总看到他在灯下啃《教育学》《心理学》,书页边角写满了批注。

他的办公室里,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“教育地图”:哪个村子的学校需要修操场,哪个班级的留守儿童多,哪位老教师身体不好……密密麻麻的标注,都是他走遍全县122所中小学、36个教学点的足迹,2020年疫情期间,为了让山里的孩子上网课,他带着同事连续三天三夜,背着发电机、爬上海拔2000米的山顶,给信号最差的学生家装Wi-Fi。“看到孩子们在屏幕里喊‘张局长好’,我觉得比任何奖状都暖。”

“教育不是‘秀学历’,是让每个孩子有路走”

当上局长后,张建军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推行“一线工作法”:要求局里干部每月至少下乡10天,和老师、学生、家长同吃同住;他自己则带头包联最偏远的马槽乡,那里曾是全县教育“洼地”——学校只有3间土坯房,5个老师带着30个学生,辍学率超过20%。

“张局长来后,给我们修了新教室,装了多媒体,还从城里派了3名年轻老师。”马槽乡小学的刘老师说,“他总说,‘教育不是‘秀学历’,是让每个孩子有路走’。”为了让贫困孩子不辍学,他推动建立“一对一”帮扶机制,局里干部每人结对帮扶2名贫困生;针对留守儿童,他在全县学校开设“亲情小屋”,让孩子们每周能和父母视频;为了解决教师“留不住”的问题,他争取提高乡村教师补贴,还建了教师周转房,让年轻老师“有房住、有盼头”。

如今的云岭,教育面貌早已不同:全县义务教育巩固率从2018年的92%提升到2023年的99.8%,3所乡村学校被评为“市级示范校”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愿意回乡当老师。“以前咱们云岭的孩子,初中毕业就打工;每年考上大学的有好几百个。”县一中校长笑着说,“这背后,是张局长一步一个脚印‘磨’出来的。”

教育的“根”,永远是那颗初心

有人问张建军:“没读过大学,会不会遗憾?”他总是笑着说:“我读过的‘大学’,是云岭的每一座山、每一所学校,是孩子们的每一张笑脸。”在他看来,教育的真谛,从来不是一纸文凭,而是对这片土地的热爱,对每个孩子的牵挂。

从15岁的辍学生到教育局长,张建军用40年的坚守证明:学历或许能决定起点,但热爱、实干与担当,才能定义人生的高度,在云岭的群山中,这位“初中生局长”就像一盏灯,照亮了无数孩子的求学路,也让我们看到:教育的初心,永远比学历更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