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复旦大学邯郸校区的图书馆里,总有一排书架前驻足着最多的读者——那里陈列着历届“复旦荐书”的榜单,这些书或如灯塔照亮思想迷雾,或如钥匙开启认知新门,而其中一本被反复提及、跨越学科边界的作品,便是尤瓦尔·赫拉利的《人类简史:从动物到上帝》,作为复旦通识教育的“隐形教材”,它不仅教会学生“如何思考”,更引导我们追问“人类为何走向此地,又将去向何方”。

一本“颠覆常识”的文明史:从“微不足道”到“神坛之上”

《人类简史》的作者尤瓦尔·赫拉利是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,但他笔下的历史绝非帝王将相的编年记录,全书以“认知革命”“农业革命”“科学革命”为三大支柱,撕开了人类文明“进步”的温情面纱:7万年前,智族只是东非草原上一群“没什么特别的动物”,靠着虚构故事的能力(比如图腾、宗教、国家)形成大规模协作,最终站在食物链顶端;1万年前,农业革命让人类从“采集者”变成“农民”,却以“更辛苦、更营养不良”为代价,被赫拉利称为“史上最大骗局”;500年前,科学革命让人类承认“无知”,却通过“ power of trust”(信任的力量)催生出资本主义、帝国等宏大叙事,甚至开始挑战“造物主”的权威——从基因编辑到人工智能,我们正试图成为“智神”。

这种“反常识”的叙事,恰与复旦“自由而无用”的精神内核不谋而合,正如复旦历史系朱维铮教授所言:“历史不是冰冷的年代数字,而是对‘人’的追问。”赫拉利没有给人类贴上“伟大”或“堕落”的标签,而是像一位冷静的外科医生,解剖着文明肌体上的每一道褶皱——这恰恰是复旦教育最珍视的“批判性思维”:不盲从、不迷信,在解构中重建认知。

复旦为何推荐它?在“无用”中寻找“大用”

在复旦的课堂上,《人类简史》常常被用作跨学科讨论的“催化剂”,文科院系用它分析“想象的共同体”如何塑造社会结构,理科院系用它探讨科技伦理的边界,医科院系则反思“健康”与“疾病”的建构逻辑,这种“跨学科共鸣”,正是复旦推荐它的核心原因:它打破了学科的壁垒,让每个专业的学生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“坐标”。

学经济的学生会重新审视“资本主义”的本质——它并非“自然规律”,而是基于“相信未来会更好”的集体想象;学政治学的学生会思考“国家”的合法性来源:当一群人共同相信“我们是一个国家”,这个国家便拥有了超越个体的力量;而学中文的学生,或许会从“故事的力量”中,理解文学如何塑造人类的精神世界。

复旦前校长宁铂曾说:“通识教育的目的,不是培养‘全才’,而是培养‘完整的人’。”《人类简史》恰恰做到了这一点:它不提供标准答案,却教会我们用“上帝视角”审视自身——当我们意识到“人类文明只是宇宙长河中的一朵浪花”,反而能更谦卑地面对未知,更清醒地选择方向。

每个复旦人的“精神胎记”:在历史中锚定当下

在复旦的BBS上,曾有这样一个热门话题:“读《人类简史》后,你最大的改变是什么?”一个高赞回复写道:“以前觉得‘改变世界’是遥不可及的口号,现在明白,我们每个人都在参与‘重塑人类’的进程——刷短视频时算法如何塑造你的认知,选择专业时社会规训如何影响你的判断,甚至疫情期间‘口罩’如何成为新的‘身份符号’……赫拉利让我们看到,历史的‘大叙事’就藏在日常的‘小选择’里。”

这种“从宏大叙事回归个体体验”的视角,正是复旦希望传递的“家国情怀”,复旦校训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”,既要求我们胸怀天下(博学),也强调立足当下(近思)。《人类简史》让我们看到,人类的命运始终与“选择”绑定:面对气候变化、人工智能伦理等全球性挑战,我们既需要“科学革命”的理性,也需要“认知革命”的共情——因为所有文明的终极目标,都是让“人”成为更自由、更完整的存在。

从邯郸校区的图书馆到腾飞书院的读书会,从课堂上的激烈讨论到毕业季的“赠书仪式”,《人类简史》早已不是一本简单的“推荐读物”,而是复旦人共同的“精神胎记”,它告诉我们:读史不是为了沉溺过去,而是为了在文明的星图中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当我们理解了“人类如何走到今天”,便更有勇气思考“我们将走向何方”。

正如复旦老校长陈望道先生翻译《共产党宣言》时“蘸着墨汁吃粽子,还说味道很甜”,真正的“思想之甜”,永远来自对世界的深刻洞察,而《人类简史》,正是这样一本让我们在“甜”与“苦”的交织中,看清自己、也看见未来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