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一深秋的某个傍晚,我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出来,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,空气里有股凉丝丝的萧索,那时我刚结束一场糟糕的小组讨论——为了“合群”,我附和了明显有漏洞的方案,却在事后被组长指责“没主见”;为了“不被讨厌”,我拒绝了室友周末去徒步的邀请,明明心里早就盼着去看山里的红叶,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我总觉得心里堵着块石头,既委屈又迷茫:为什么拼命想做个“好人”,反而把自己活成了个没棱角的影子?

拐过宿舍楼转角,校门口旧书摊的暖黄灯光忽然跳进眼里,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,正蹲在地上整理旧书,泛黄的纸页在灯光下像一群打盹的蝴蝶,我蹲下身,手指划过一排书脊,突然碰到一本封面素净的《被讨厌的勇气》——书角有些卷边,封面上“勇气”两个字被摩挲得有些模糊,像是谁偷偷藏起又忍不住回头看的秘密,鬼使神差地,我花了五块钱把它买了下来。

“课题分离”:当“别人的眼光”不再是枷锁

起初读它,是因为被书名里的“被讨厌”吓了一跳,谁不想被喜欢呢?被讨厌多难受啊,可翻开扉页,岸见一郎和古贺史健的对话像一把小锤子,轻轻敲开了我脑中锈死的锁。

“一切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。”书里的青年哲学家开口第一句,就让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我想起小组讨论时的沉默,想起拒绝室友时的忐忑,想起每次发朋友圈前都要删删改改——不都是在怕“关系破裂”吗?怕别人觉得“我不好”,怕自己被孤立在人群之外。

但书中反复强调的“课题分离”,像一道光劈开了我的迷雾。“分清‘自己的课题’和‘他人的课题’,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评价。”作者说,别人怎么评价你”,是别人的课题,你无法控制;而“你要不要为了迎合别人而委屈自己”,是你的课题,你有选择权。

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床上,台灯把书页上的字照得发亮,我拿出笔记本,把小组讨论的场景写下来:当时我明明觉得方案有问题,却因为怕“扫兴”而没说——这是“我的课题”,是我没守住自己的判断;后来组长怪我“没主见”,那是“他的课题”,是他的情绪,我不必背负,写完我长舒一口气,原来那些让我辗转反侧的“别人的眼光”,很多根本就不该是我的负担。

后来我又试着拒绝了一次室友的“无效社交”,那天她约我一起去参加一个我不感兴趣的社团聚会,我以前总怕“不合群”,但那天我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我不太想去,你们玩得开心呀。”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行啊,那你早点休息。”没有争吵,没有疏远,反而让我觉得,原来“拒绝”并不会失去关系,反而让我更轻松地做回了“我”。

“目的论”:不再用“过去”绑架现在

书中另一个让我头皮发麻的观点,是“目的论”,阿德勒心理学认为,“人不是为了过去的原因而行动,而是为了现在的目的而行动”,这和我一直信奉的“原因论”完全相反——我总说“我性格内向,所以不敢表达”“我小时候被批评过,所以怕出错”,好像过去是个无法挣脱的牢笼。

书里有个例子:一个年轻人总说“我因为焦虑,所以无法出门”,但作者反问他:“你真的是因为焦虑才不出门吗?是不是因为‘不想出门’这个目的,才制造出了焦虑的情绪?”我忽然想起自己大一刚入学时,总说“我不敢竞选班干部,因为我怕紧张”,可仔细想想,我真的是“怕紧张”吗?还是因为“怕失败”这个目的,才用“紧张”当借口?

那天晚上我站在宿舍阳台,看着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,忽然想通了很多事,我过去总把“没主见”“怕冲突”归咎于“小时候太乖”,但其实是“怕被讨厌”这个目的,让我选择了退缩,就像书中说的:“决定我们自身的不是过去的经历,而是我们自己赋予经历的意义。”

从那以后,我开始主动“制造”改变,课堂上我试着举手发言,哪怕声音发抖;小组讨论时我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,哪怕和别人不一样;甚至我报名参加了辩论赛,虽然第一次上场就紧张得忘了词,但下台时,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,原来“过去”不是枷锁,而是脚下的台阶——你踩着它往上爬,还是被它绊倒,全看你想“去往哪里”。

共同体感觉:在“被讨厌”中找到真正的联结

读完整本书,我最意外的收获,是对“被讨厌”的理解变了,我以为“被讨厌”就是孤立无援,但书中说:“在共同体中,能够感到‘自己有位置’的状态,就是共同体感觉。”也就是说,真正的联结,不是靠讨好别人得来的,而是靠“我是我,你是你,我们在一起”的尊重。

大二那年,我和室友因为作息问题闹了矛盾,她习惯熬夜,我习惯早睡,以前我总是忍着,结果白天精神恍惚,心里也憋着怨气,但读了《被讨厌的勇气》后,我决定用“课题分离”去解决:她的作息是“她的课题”,我的睡眠是“我的课题”,我没有指责她,而是平静地说:“我晚上睡得早,能不能麻烦你戴耳机?如果你需要熬夜,我也可以买个床帘,互不打扰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红着脸说:“对不起,我没考虑到你。”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好好聊了天,才知道她熬夜是因为家里出了事,心里焦虑,后来我们一起买了床帘,她尽量早睡,我给她推荐了助眠的音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