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那端的考卷与答案

清晨七点半，林小雨的闹钟准时响起，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，床头柜上，平板电脑的屏幕还停留在昨晚的网课界面——头像列表里，一半是灰色的“离线”状态，另一半是模糊的小方块，像散落在银河里的星子，这样的场景,她已经习惯了整整一年。

一道“不一样”的试题

这学期的网课，从教室搬进了屏幕，林小雨是高二（3）班的学生，也是班里的“隐形人”，线下时，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很少举手发言；线上时，她永远开着摄像头，却总把镜头对准桌面，偶尔抬眼，也只敢快速扫一眼屏幕上老师的小窗口,像受惊的小鹿。

周一的语文网课，老李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，带着点沙哑，却比平时更温和：“同学们，今天不讲课文，咱们来道‘特殊试题’。”屏幕上弹出一张图片，不是密密麻麻的选择题，而是一行手写的字：“请分享一件，在网课期间让你觉得‘被看见’的小事，可以是你的，也可以是你观察到的，300字以内，匿名提交。”

教室里静了静，聊天区突然弹出几条消息：“啊？不是默写？”“老师，算平时分吗？”“我没什么被看见的……”林小雨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框，被看见？在屏幕隔开的世界里，她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,飘在无人注意的角落。

藏在消息里的“答案”

那天下午，林小雨照例坐在书桌前，盯着平板上的直播课，她有点发烧，额头烫得厉害，却不敢关麦——怕老师点名时她没回应，被记“缺勤”，课间，她趴在桌上想歇会儿，突然，平板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是老李发来的私聊消息：“小雨，今天没开摄像头，是不是不舒服？记得多喝水，课间休息十分钟，别硬撑着。”

林小雨愣住了，她明明没开摄像头，也没说过自己不舒服，她想起早课前，她给同桌发消息说“有点难受”，同桌说“下课告诉老师”，她却摆了摆手，觉得“这点小事不用麻烦”，原来，老师一直在“看”着。

她盯着那条消息，眼眶突然热了，她想起上周三，她没交作业——不是没写，是写完后保存失败，提交按钮怎么也点不动，她急得快哭出来，却在第二天收到了老李的消息：“你的作业系统没提交，我看到了，发我邮箱就行，不扣分。”还有上个月，她在网课讨论区说“有点跟不上进度”，下课后，老李单独发来语音，语速放得很慢：“别着急，我把重点笔记发你，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。”

原来，那些她以为“没人看见”的瞬间，都藏在屏幕的另一端,被老师悄悄捡了起来。

提交的“考卷”与收到的“回信”

那天晚上，林小雨打开了老李布置的“试题”，她没有写自己，写了老李，她写道：“上周我发烧，没开摄像头，以为没人发现，课间收到老师的消息，说‘记得多喝水’，我突然觉得，隔着屏幕，也有人‘看见’我的狼狈，还有上次作业提交失败，老师没批评我，说‘我看到了’，原来在网课里，被看见，不是被点名，不是被提问，而是有人知道，你藏在屏幕后的那些小情绪、小麻烦。”

写完，她点击“匿名提交”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她怕老师知道是她，怕自己太“矫情”，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，她赶紧关掉页面,像做了什么秘密。

第二天网课，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昨天收到了很多‘答案’，有人写妈妈每天偷偷在她书桌上放热牛奶，有人写同学在讨论区帮她解答问题，还有人写……自己因为一道题没听懂，在弹幕里打了个‘？’，老师立刻回放了课件。”他顿了顿，笑了笑，“最让我感动的是一条匿名消息：‘原来在网课里，被看见，不是被点名，不是被提问，而是有人知道，你藏在屏幕后的那些小情绪、小麻烦。’”

林小雨的心猛地一跳，她抬头看向屏幕，老李的小窗口里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对着镜头的方向,像在看着她。

“这位同学，”老李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，“谢谢你让我知道，老师的‘看见’，原来真的能成为一束光，网课隔开了我们的距离，但隔不开关心，以后有‘小情绪、小麻烦’，记得随时发消息，老师‘看见’了，就会回你。”

林小雨的眼泪掉了下来，她拿起平板，在聊天区打下一行字：“老师，是我，谢谢您。”点击发送，第一次，她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——屏幕里，她带着泪光的笑脸,像一朵终于晒到太阳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