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中学”,这一强调以实践为核心、以体验为路径的教育理念,并非现代教育的独创,而是贯穿教育史的思想脉络,从古希腊的“产婆术”到现代的建构主义,无数教育家以“行动”为锚点,批判传统教育的灌输式弊端,倡导学生在“做”中理解世界、在“做”中塑造能力,他们不仅是教育理论的奠基者,更是“知行合一”的践行者,他们的思想至今仍在重塑我们对教育的认知。
杜威:“从做中学”的实用主义旗手
提到“做中学”,绕不开美国教育家约翰·杜威,作为实用主义哲学的代表,杜威在《民主主义与教育》中尖锐批判了传统教育“以教材为中心”“以教师为中心”的弊端,指出“教育即生活,而非为未来生活做准备”,他提出“从做中学”(Learning by Doing)的核心观点,认为真正的学习并非被动接受知识,而是通过主动的、有意义的实践活动,将经验转化为智慧。
杜威的“做中学”并非简单的“动手操作”,而是强调“问题导向”的探究过程,他在芝加哥实验学校中,让学生围绕真实问题展开学习:比如通过种植植物理解生物生长规律,通过设计社区项目掌握数学与语言应用,他坚信,儿童是天生的探究者,教育者的角色不是“灌输者”,而是“情境创设者”,要为学生的“做”提供支持性的环境,让他们在“做”中思考、在思考中成长,杜威的思想打破了“知识即真理”的静态认知,为现代项目式学习(PBL)、探究式教学奠定了理论基础。
陶行知:“教学做合一”的中国化践行
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,陶行知是将“做中学”理念本土化的关键人物,他深受杜威影响,却结合中国国情,提出了“生活即教育”“社会即学校”“教学做合一”三大主张,教学做合一”正是“做中学”的中国表达,陶行知认为,“教”根据“学”的方法,“学”根据“做”的方法,“事怎样做便怎样学,怎样学便怎样教”,强调“做”是教与学的中心。
在实践层面,陶行知创办的晓庄师范学校堪称“做中学”的典范:师生共同开荒种地、建校舍,在劳动中学习农业知识;创办山海工学团,让工人、农民、儿童在“工学团”中一边劳动、一边学习文化与技术,他提出“行是知之始,知是行之成”,批判“死读书、读死书”的传统教育,强调“做”不仅是实践,更是创造——只有在“做”中解决问题,知识才能转化为力量,陶行知的理念至今仍对中国的基础教育改革产生深远影响,尤其在新课程改革强调“实践育人”的今天,“教学做合一”仍闪耀着智慧的光芒。
蒙台梭利:“以儿童为中心”的感官教育探索
如果说杜威和陶行知的“做中学”侧重于“问题解决”与“生活实践”,意大利教育家玛丽亚·蒙台梭利则从“儿童发展规律”出发,将“做中学”融入感官教育与日常生活的训练中,她认为,儿童是通过“感官”认识世界的,教育应为儿童提供“有准备的环境”,让他们通过动手操作教具,实现自我建构。
蒙台梭利设计的教具充满“做”的智慧:粉红塔”让儿童通过触摸、叠放理解大小概念,“插座圆柱体”培养视觉辨别能力,“日常生活教具”(如倒水、系扣子)则锻炼儿童的专注力与独立能力,她强调“我听见了就忘记了,我看见了就记住了,我做过了就理解了”,这里的“做”是儿童主动探索的过程,教师只需观察、引导,而非干预,蒙台梭利的“做中学”不仅关注知识获取,更注重“秩序感”“专注力”“独立性”等品格的培养,其教育法至今仍广泛应用于全球学前教育领域。
做中学,回归教育的本质
从杜威的“实用主义探究”到陶行知的“生活化实践”,再到蒙台梭利的“感官化操作”,这些教育家虽身处不同时代、不同文化背景,却共同指向教育的本质——教育不是灌输,而是点燃,他们以“做中学”为桥梁,连接了知识与经验、个体与世界、成长与创造,在当代教育面临“应试化”“碎片化”挑战的今天,重温这些教育先驱的思想,或许能让我们重新思考:真正的教育,是让儿童在“做”中成为主动的学习者、积极的创造者,而非被动的知识容器,正如陶行知所言:“教育是教人化人,化人者也为人所化,教育总是互相感化的,互相感化,便是互相改造。”而“做”,正是这种“互相改造”的起点与归宿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