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的春天,网课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,淋进了千家万户的书房,那时我上初二,妹妹刚上小学一年级,两个“网课难民”被锁在家里,对着各自的屏幕啃书本,也啃出了无数盘酸甜交织的“兄妹瓜”。
第一瓜:声音大战,谁吵了我的“云端课堂”
网课的头三天,家里还算和平,我戴着耳机听数学课,妹妹举着平板学拼音,各占书桌一角,相安无事,直到第四天,妹妹的“课堂”从书房挪到了客厅——她嫌戴耳机“闷得慌”,把老师的声音外放得像广场舞音响。
“b-a-b-a,爸爸的爸!”妹妹跟着老师扯着嗓子念,拼音字母仿佛要震穿我的耳机,我刚在数学课上听懂了“辅助线”,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,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黑线。
“小点声!”我摘了耳机吼回去,妹妹瘪瘪嘴,音量调低了两度,可没过三分钟,又忍不住跟着老师唱儿歌:“小兔子乖乖,把门儿开开——”
“你再唱我投诉你老师!”我气得敲桌子,妹妹眼圈瞬间红了,“我就要唱!老师说我读得好!”她把平板往桌上一摔,“砰”的一声,连带着我的屏幕都跟着晃了三晃。
那天下午的数学课,我全程在“爸爸的爸”和“小兔子乖乖”的夹缝中挣扎,老师讲“二次函数”时,我脑子里全是“b-a-b-a”,下课铃一响,我冲到客厅,正想数落妹妹,却看见她趴在茶几上,手里攥着半块橡皮,把“b”“p”“m”“f”歪歪扭扭地刻在上面,眼泪把橡皮都浸湿了。
原来她不是故意捣乱,只是觉得“跟着老师念才好玩”,我叹了口气,把自己多余的耳机递过去:“戴这个,咱们比赛,谁学得好就奖励一块西瓜?”妹妹抬起红红的眼睛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使劲点了点头。
第二瓜:平板争夺战,谁动了我的“学习工具”
网课久了,家里的平板成了“战略物资”,我和妹妹一人一个,可妹妹的平板总卡顿,动不动就黑屏,她便盯上了我的“新设备”。
那天上午语文课,我正跟着老师朗读“床前明月光”,妹妹突然像小炮弹一样冲进书房,一把抢过我放在桌角的平板:“我要看《小猪佩奇》!我的卡住了!”
“我还在上课!”我急得跳脚,去抢平板,妹妹抱在怀里不撒手,胳膊肘撞到了我的水杯,“哗啦”一声,水全洒在键盘上,屏幕瞬间黑了,我愣住了——键盘湿了,平板也黑了,语文老师正问我“李白思念谁呢”。
“哥哥,对不起……”妹妹站在旁边,小手绞着衣角,眼圈又红了,我看着黑掉的平板,又看看她,突然想起她上次刻橡皮的样子,气顿时消了一半,我蹲下来,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水渍:“下次要先用,先问哥哥好不好?你看,平板坏了,咱们都没法上课了。”
妹妹用力点头,跑回自己房间,捧来她那个卡顿的平板,还塞给我一颗水果糖:“哥哥,这个给你,甜。”我剥开糖放进嘴里,橘子味的甜,冲淡了刚才的慌乱,后来爸爸修好了平板,给妹妹的电脑也装了散热器,她再也没抢过我的设备,反而每天下课都跑来“汇报”:“哥哥,我今天学会写‘大’字了!你看——”她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大”,像个趴着的小青蛙。
第三瓜:西瓜里的和解,屏幕外的“小老师”
夏天来的时候,网课已经上了两个多月,那天下午,妈妈买了个大西瓜,切成两半,一半给我,一半给妹妹,我正啃着西瓜刷英语题,妹妹突然凑过来:“哥哥,这个单词怎么读?‘apple’?”
我一看,是“watermelon”(西瓜),她看成了“apple”,我笑着教她:“是‘water-melon’,西瓜,你看,西瓜是圆的,像不像‘water’(水)里漂着个小船?”妹妹似懂非懂,却跟着我念:“water-melon,西瓜!”
第二天妹妹的网课,老师问:“小朋友们,西瓜用英语怎么说?”妹妹毫不犹豫地举手:“water-melon!”老师表扬了她,她下课就跑来找我,举着平板,像举着奖杯:“哥哥你看!我答对了!老师给我贴小红花了!”
那天晚上,她非要当我的“小老师”,用她刚学的拼音和英语教我,我假装听不懂,她急得直跺脚:“哥哥你真笨!‘b-a-b-a’是爸爸,‘water-melon’是西瓜!”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突然觉得,这个曾经吵着要“吵哥哥课”的小不点,已经悄悄长大了。
后来网课结束了,我们回到了学校,可那些一起啃西瓜、抢平板、学单词的日子,却成了记忆里最甜的“瓜”,原来所谓兄妹,就是在网课的屏幕里互相打扰,又在屏幕外互相守护;就是会在对方“掉链子”时生气,却总在下一秒递上一块甜甜的西瓜。
那些网课里的“兄妹瓜”,酸里有甜,吵里有暖,像夏天午后的阳光,照得整个童年都亮堂堂的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