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的老师正在讲“函数的单调性”,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流畅的抛物线,我的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“咕”了一声——像只被戳了窝的小兽,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晰,我赶紧把音量调到最大,试图盖过这声“叛变”,可胃里的馋虫早已被勾了起来,顺着网线爬到了喉咙口。
事情要从早上说起,妈妈看我连上三节网课,怕我饿着,特意早起包了馄饨,猪肉荠菜的馅儿,皮薄得透光,煮出来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元宝,浮在清澈的汤里,还撒着碧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皮丝,她把热乎的馄饨装进保温饭盒,塞进我书包时,还特意叮嘱:“课间吃,别噎着。”可我哪等得到课间?老师讲得太投入,连下课铃都没听见,等回过神来,饭盒里的馄饨已经凉了大半。
屏幕上老师的头像还在动,声音透过耳机传来,带着一种遥远的催促,我瞥了眼书桌角落的保温饭盒,盖子缝隙里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,像只小钩子,勾得我心痒难耐,反正老师只开了摄像头,拍的是上半身……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把饭盒悄悄拉到桌边。
第一步,拆盖子,得轻,不能发出“咔哒”声,我屏住呼吸,用指甲一点点抠开密封条,像拆一个易碎的梦,盖子掀开的瞬间,热气混着肉香“呼”地扑出来,差点熏到我的眼镜,我赶紧把头埋下去,假装看笔记,其实鼻子已经凑到了饭盒边——嗯,还是热的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葱花香更浓了。
第二步,找工具,筷子太长,夹起来容易晃,万一掉在桌上就完了,我目光锁定书桌上的牙签,细长又安静,完美,抽出一根,轻轻戳进一个馄饨里,像考古学家捧着文物似的,把它从汤里捞出来,馄饨皮颤巍巍的,汤汁顺着牙签往下滴,我赶紧用另一只手的手心接住,指尖沾了点热汤,暖乎乎的。
第三步,入口,牙签上的馄饨太小,得张大嘴咬,可又怕发出声音,我学着猫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皮,嗯,软糯,再咬一口,馅儿里的猪肉荠菜混着汤汁在嘴里爆开,鲜得我差点叫出声,赶紧捂住嘴,眼睛瞟向屏幕——老师的头像还在动,似乎毫无察觉,我松了口气,又戳起第二个,这次胆子大了点,咬得利索些,汤汁顺着嘴角流到下巴,我慌忙用手背一抹,蹭在袖子上,像幅抽象画。
正当我沉浸在这场“舌尖盛宴”时,耳机里突然传来老师的声音:“那位同学,是不是在喝汤?声音有点大。”我手里的牙签“啪嗒”掉在饭盒里,溅起几滴汤,吓得魂飞魄散,屏幕上,老师的头像似乎朝我的方向偏了偏,我甚至能想象到她扶了扶眼镜的样子,完了,要被当堂揭发了!
我硬着头皮把耳机凑到嘴边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老、老师……我在喝……喝水。”老师沉默了两秒,突然笑了:“哦,那继续听课吧,不过下节课记得开摄像头,让大家看看你喝的是什么‘神仙水’。”我脸“唰”地红了,赶紧把饭盒盖好,塞回书包深处,假装认真记笔记,可耳朵尖还烫着。
下课铃响时,我偷偷打开饭盒,馄饨已经只剩一半了,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后悔,反而有点想笑,原来网课最动人的,不只是屏幕里的知识点,还有藏在“违规”里的小温暖——妈妈包的馄饨,老师假装没发现的“纵容”,还有那个在摄像头前偷偷“作案”的自己,像一场独属于青春的“舌尖小剧场”,带着点调皮,带着点烟火气,让平淡的网课日子,也变得热气腾腾起来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