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老师的声音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,在虚拟教室里缓缓流淌,我盯着自己摄像头框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窗外天色灰蒙蒙的,像一块巨大的、浸了水的旧抹布,沉沉地压在玻璃上,网课,这曾是我们日常的牢笼,如今却成了唯一的课堂。
“小美,请回答一下这个问题。”老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循着老师指示的方向望去,镜头扫过小美的位置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背景,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抹去,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,屏幕上的小美位置依旧空着,难道是信号卡顿?我暗自嘀咕,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寒意。
几秒钟后,小美的头像重新出现在屏幕上,她依旧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卫衣,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也微微发紫,她僵硬地张了张嘴,似乎在努力回答老师的问题,但发出的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,干涩而迟钝,她的眼睛,那双本该灵动的大眼睛,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,瞳孔深处似乎蒙着一层灰雾,毫无生气,如同两枚冰冷的玻璃珠子,她缓缓抬起手,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关节,机械地指向了屏幕上的某个公式,那动作僵硬得令人毛骨悚然,仿佛她的身体并非由自己掌控,而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来,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狂跳起来,这绝不是信号问题,这感觉……太真实了,真实得让人窒息,我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鼠标,试图将摄像头对准小美,想看得更清楚些,就在这时,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,我自己的摄像头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我猛地抬头,看向自己桌上的摄像头——它正稳稳地对着自己,没有任何异常,可屏幕上,我自己的摄像头画面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扭曲着,画面剧烈地抖动、变形,最后定格在一个诡异的角度:我的脸,正从屏幕的右上方,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,直勾勾地“俯视”着屏幕中央的小美,嘴角,似乎还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僵硬而冰冷的弧度。
“啊——!”一声短促的惊呼从我喉咙里挤出来,是坐在前排的小雅发出的,她的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屏幕,脸色惨白如纸,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屏幕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老……老师……您后面……”
我屏住呼吸,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顺着小雅颤抖的手指,我猛地看向老师摄像头画面的背景——那本该是老师书房的背景墙,然而此刻,在老师身后,赫然多出一个身影!
那身影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疲惫表情,但它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,最恐怖的是,它的嘴角,正咧开一个与刚才摄像头里一模一样的、僵硬而冰冷的弧度,它就那样站在老师身后,无声地“注视”着屏幕上的一切。
“谁?谁在那里?”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,她下意识地回头张望,在老师摄像头画面里,她身后空空如也,什么也没有,只有她自己的书房,整洁而安静。
我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这不是幻觉!摄像头拍到了!它拍到了另一个“我”!那个“我”就站在老师身后,而现实中的老师却浑然不觉!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骨头错位般的脆响,从老师麦克风里清晰地传了出来,紧接着,老师惊恐的、扭曲变形的惨叫声猛地炸响在每个人的耳中:“啊——!放开我!谁?!”
屏幕上,老师的画面剧烈地晃动、扭曲,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,她似乎在拼命挣扎,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,身体痛苦地蜷缩着,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,越来越僵硬,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:她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着,脖子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,嘴巴大张着,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,她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瞳孔却已经扩散,死死地盯着摄像头,仿佛要穿透屏幕,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进去。
“老师!”屏幕上瞬间炸开了锅,同学们的惊呼、尖叫、哭泣声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片绝望的声浪,我猛地关掉了麦克风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。
我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,顾不上任何解释,我像一头受惊的野兽,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,冲向客厅的卫生间,我需要镜子,我需要确认,我需要知道……我是否还是我自己!
“砰!”我用力撞开卫生间的门,反手“咔哒”一声锁死,冰冷的瓷砖地面踩在脚下,寒意直透骨髓,我颤抖着抬起手,拧开了灯开关。
惨白的光线瞬间亮起,照亮了狭小的空间,我抬起头,望向挂在墙上的镜子。
镜子里,是我自己的脸,苍白,惊恐,眼睛里充满了血丝,就在我抬起头的瞬间,镜子里我的嘴角,却不受控制地、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那弧度,冰冷、僵硬,带着一种非人的恶意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我失声尖叫,猛地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我死死盯着镜子,试图用意志力控制自己的表情,可是,镜子里那个“我”的嘴角,依旧固执地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弧度,仿佛一张被焊死的面具。
就在这时,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身后——卫生间的门缝处,有什么东西!那是一缕凌乱的黑发,一件灰色卫衣的衣角!它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缝里,缓缓地、无声地,向镜面靠近!
我浑身僵硬,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,我甚至能感觉到,镜子里那个“我”的嘴角,那冰冷的弧度,似乎又向上咧开了一分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,从镜子里传来。
我猛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,不知何时,我手里竟握着一把厨房用的剪刀!冰冷的金属触






